【秋夜观星人】
暮色四合时分，我独坐窗前，看那霓虹灯影里浮动的众生相。忽忆及东瀛有女伶斋藤氏者，其名如惊鸿掠影，常在报章杂志间翩跹。世人多道此女殊色，我却以为，皮相之美终如朝菌蟪蛄，倒是那骨子里的执拗劲儿，颇有些\"横眉冷对千夫指\"的意味。
此女生于梨园世家，襁褓中便闻丝竹声。寻常童子尚在捉蟋蟀的年纪，她已学会在镁光灯下摆弄姿态。然则童星之誉，不过如糖人张手里的蜜饯，舔尽了甜头，终究要咽下些世态炎凉的苦汁。她偏不肯做那画片上的纸人儿，倒把一身骨血都熬成了墨，定要在人生的宣纸上泼出个浓墨重彩。
展开剩余64%艺塾里的光阴最是消磨人。我见过多少少年郎，晨起时喊着\"为艺术献身\"，未及黄昏便溜去酒肆买醉。斋藤氏却将练功房的把杆磨出了包浆，把舞鞋跳穿了底。这般狠劲，倒教人想起绍兴老家的酿酒师傅——任你门外车马喧阗，我自守着酒曲发酵。后来她在舞台上腾挪转折时，观者只见其翩若惊鸿，哪知那裙摆里裹着的，原是一双结满老茧的脚。
时尚圈向来是\"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\"的所在。偏生她将奇装异服穿出了气象，银座街头那些追逐潮流的男女，倒成了她的提线木偶。某次见她在杂志上的造型：左衽短衫配唐草纹袴，活脱脱是把浮世绘里走出来的町娘，又掺了三分未来世界的机械感。这般混不吝的搭配，竟引得巴黎那些自诩品味超群的设计师们也摘下夹鼻眼镜细瞧。
至于歌声，倒真真是\"响遏行云\"的本事。记得去岁冬日，我在电器行避雪，恰逢她的新曲放送。那声线先如幼鹿鸣涧，忽而化作裂帛之音，震得橱窗玻璃嗡嗡作响。柜台后的老板娘抹着眼角说：\"这姑娘的嗓子，怕是住着个历经沧桑的老灵魂。\"
最难得是她将那虚名换了实在。赈灾义演有她，盲童学校有她，连流浪猫收容所的白墙上，也印着她蹲着喂食的影子。这世道多的是\"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\"的聪明人，偏生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姑娘，记得弯下腰来拾取人间疾苦。
夜已深了，远处高楼上似有她的巨幅海报在夜风中簌簌作响。我想，所谓偶像，原该如此——不是供在神龛里的泥塑木雕，而是活成一支火把，既照亮自己的征途，也温暖他人的黑夜。愿每个追梦人都能如她这般，在荆棘路上走出繁花似锦，纵使偶有风雨，终见虹霓贯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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